砚西记·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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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

  七月朔¹，盛夏也。砷镁一中旧生，已陆续归庠。虽为台风“白海豚”所阻，较程缓二日，然莫能阻诸生之热忱。生员等冒连朝之霡霂，咸集于庠之某楼。然事有未善者，风去砷镁之第三日，以诸因相缘，其烈威复延及于此。初二日，自亭午始，暴雨倾注，迄暮未歇，为患甚烈。庑下之库，前潦未涸，新潦复集，没及于膝。

  其间，庠有活动之课，适暴雨最酣之际。课始，煜即疾趋羽球之馆。据其后续所言，为争一席，不惜涉最深之潦，致履绔尽濡。尹与申前日约击乒乓，以雨势过巨，兼乒馆未启，不得已而改期。旸与辀以有常训之计，相携赴雨中操场驰逐。久之，杳无音耗。

  衡知二人驰逐之事，大骇，于庠室中广布之。焓与曙闻而兴至，待曙竣其事，二人乃持伞赴操场。顷之，二人返，曙曰：“雨势极猛，旸雨中驰骋之景，殊为壮观。其衣尽濡，健硕之躯，于湿透衣下历历可见，甚壮也。”继而复言庠中积水之盛，二人履绔尽濡。辀以雨暴，未之奔，惟持前与泠争斗时毁折之伞，旁观而已。

  向晚，辀先归庠室，周身尽湿，独胸臆犹干，怒曰：“旸竟备更易之衣，今已更易矣。吾无换服，唯湿坐于此。”有顷，旸归，唯发微湿，余体燥然。其后，旸于庠中大噱，嘲诸以天故辍其训者，而彼辈无以应也。旸于朋辈中得“年级一霸”之号，诚非虚誉。

  或曰：旸之豫备衣裳，可谓有谋；冒雨而驰，可谓有勇；归而嘲人，可谓霸矣。然辀无备而濡，徒湿而坐，岂不窘哉？

  夫暴雨骤至，诸生或趋馆、或探场、或雨中兀立，百态纷呈。而旸独能以干燥之身、踞傲之态，嘲谑辍训者，此非徒以力霸，亦以算胜也。余以为，“年级一霸”之号，洵非虚誉。然霸者之所以霸，非独勇也，亦在豫备于先，运筹于微。旸之智，见于衣囊之备；辀之窘，见于筹算之疏。世人徒羡霸者之踞傲，而不知其所以踞傲者，皆由算来。此乃旸之所以为霸也。可叹！